林守业远赴中东的第二个月,海坛岛就迎来了台风季。夜里狂风呼啸,巨浪拍打着龙滩的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陈晚晴披着外衣起身,先是检查了门窗是否钉牢,又摸了摸墙角的米缸——缸里的米是她刚从镇上碾回来的,足够娘俩吃三个月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回到床边,给睡梦中的晓宇掖紧了被角。
守业不在家,她便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
白天,晚晴照旧去镇上的供销社帮工,分拣海货、整理货架,手脚麻利得不像话。工友们都知道她男人去了国外干活,时常劝她:“晚晴,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,别这么拼。”她总是笑着摆手,手里的活计却不停:“没事,多干点心里踏实,守业在外挣钱不容易,我在家能多攒一分是一分。”
傍晚收工后,晚晴从不肯歇着。她会去龙滩边捡些贝壳和海菜,贝壳洗净晾干,串成手串能卖给来岛上游玩的游客;海菜焯水晒干,是冬日里难得的美味。回到家,她一边择菜做饭,一边教晓宇写作业。昏黄的煤油灯下,母子俩的身影映在墙上,温馨又安静。
她还记得守业临走前的嘱托,要照顾好家里的老人。每个周末,晚晴都会提着亲手做的鱼丸和地瓜糕,去乡下看望守业的爹娘。老人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她就帮着打扫院子、洗衣做饭,陪老人唠唠家常,把守业从海外捎回来的消息一一转述,报喜不报忧。
台风过后,院子里的那棵老榕树被吹断了枝桠。晚晴没找旁人帮忙,自己扛着锯子,一点点把断枝锯掉,又找来绳子把树干固定好。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衫,她却顾不上擦——她知道,守业不在家,没有谁能替她撑起这些事。
夜里闲下来,晚晴会坐在桌前,给守业写信。信里从不提家里的困难,只说晓宇又考了好成绩,爹娘身体硬朗,海坛岛的渔获丰收了。她还会在信里夹一片晒干的海苔,那是守业最爱吃的味道。写完信,她会把信封贴身放着,等镇上的邮差来,亲手递出去,一遍遍叮嘱:“麻烦您一定尽快寄到。”
除了持家,晚晴还记着守业叮嘱的邻里情。同乡阿强家的孩子生病,她连夜背着孩子去镇上的卫生院;隔壁王婶腿脚不便,她就每天帮忙捎带生活用品。海坛岛的渔民们淳朴热情,见她如此,也时常接济她,今天送几条鱼,明天给一把菜,让这个略显冷清的家,多了几分暖意。
这天晚上,晓宇捧着一张画跑过来,画上是一家三口站在龙滩上,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。“娘,你看,这是我画的,等爹回来,我们就去看日出。”晚晴接过画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蹲下身,抱住儿子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好,等你爹回来,我们就去。”
窗外,海坛岛的夜空繁星点点,海风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。晚晴知道,守业在远方打拼,她在家把日子过好,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。这个家,在她的用心经营下,始终温暖如初,等着远方的人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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