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琳小说

第十二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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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的尸体被拖下去时，金銮殿上鸦雀无声。
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，无人敢抬头看我。

那些曾经在庆功宴上恭维秦霜的大臣，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我缓步走向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，指尖抚过冰冷的扶手。

三十年了。

父皇，母后，你们看到了吗？

殿外传来铁甲的摩擦声，士兵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走进来。

萧景珩被按着跪在大殿中央，他抬起头，与我的目光相遇。

只是一眼，我便移开了视线。

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意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
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，此刻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
“李长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赢了。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林相上前一步，展开手中的明黄卷轴，那是新朝的登基诏书。

“维昭武三十五年，天命归李”

冗长的诏书念完，群臣三跪九叩，山呼万岁。

我坐在龙椅上，接受着他们的朝拜。

目光却越过层层冠冕，落在了殿外远处的太庙方向。

那里，九十九盏长明灯正熊熊燃烧。

登基大典结束后，林相单独求见。

他捧着一个沉重的檀木匣子，跪在我面前。

“殿下，这是老臣三十年来，暗中保全的前朝旧臣名单。

共一百七十三人，及其后裔三千余人。

他们散落民间，隐姓埋名，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
我接过木匣，打开。

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纸笺，记录着一个个名字、住址、现在的身份。

有商贾，有农夫，有教书先生，甚至有在边关戍守的低级军官。

我的眼眶发热。

“林相。”我起身，亲自将他扶起，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林相老泪纵横：“殿下，老臣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”

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，想起三十年前，他还是父皇身边最年轻的翰林学士，意气风发。如今，已是垂暮之年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我沉声道，“所有前朝旧臣及其后裔，官复原职，赐还田产。

三十年来所受不公，一律平反昭雪。”

林相再次跪下，这一次，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
殿外，夕阳西沉，将整座皇城染成金色。

我站在殿门前，看着那片我熟悉的天空。

十年前，我也是在这里，以罪臣之女的身份，战战兢兢地走进来。

如今，我已是这里的主人。

远处传来更鼓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我忽然想起那九十九盏长明灯。灯旺则家兴，如今，灯已全亮，家国当兴。

只是，那盏最后一刻才点燃的灯，此刻在太庙中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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