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江婉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顾家上下静悄悄的。
顾母正在指挥佣人清理我的房间。
“把这些破烂都扔了,碍眼。”
那些所谓的破烂,是我在精神病院这五年,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。
几本被翻烂的医书,还有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、江婉的照片。
佣人把它们统统扫进黑色的垃圾袋。
江婉冲过去,从垃圾堆里抢回了一件旧大衣。
“婉婉,你疯了吗?”
顾母厌恶地捂住口鼻。
江婉没理她。
她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,指尖触到了硬物。
拿出来一看。
是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素圈戒指。
那是大学时候,我用攒下来的生活费买的。
那时候江婉还是江家不受宠的私生女,我也还不是什么顾家二少,我们约定以后结婚就用这对戒指。
后来她成了江家大小姐,手上戴的是顾安城送的几百万的大钻戒。
我以为她早就忘了。
可这枚戒指,我一直藏在大衣最里层的夹层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
哪怕在精神病院被电击,被扒光衣服冲冷水,我也死死护着它。
因为它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江婉捏着戒指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。
“原来他一直带着”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快递盒子被扔在了大门口。
门卫不敢拆,送了进来。
顾安城正好下楼,随手拆开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,字迹狂草:
【挫骨扬灰,说到做到。——陆铮】
顾母尖叫一声:“晦气!快!快扫出去倒进垃圾桶!”
顾安城更是拼命拍打着裤腿。
“真恶心!这个疯子死了还要来恶心我!”
佣人拿着扫把就要去扫那堆白灰。
“住手!”
江婉推开佣人,跪在地上。
灰白的粉末混着地上的尘土,被她颤抖着捧在手心里,装回那个盒子里。
“江婉!”
顾安城冲过来,一巴掌狠狠扇在江婉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江婉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了血。
“你是不是犯贱?抱着一个疯子的骨灰哭给谁看?”
顾安城抓住她的头发,逼她抬起头。
“你别忘了,你现在是我的妻子!为了个杀人犯,在这儿给我演深情?”
江婉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安城哥你怎么能打我?”
顾母冷眼旁观。
“打你怎么了?你要是拎不清,这顾家少奶奶的位置,多的是人想坐!”
江婉抱着骨灰盒,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。
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布,一边流泪一边擦拭着骨灰盒。
忽然,她指腹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盒子底部,刻着东西。
江婉将盒子反过来一看,猛地一震。
“怀瑾怀瑾”
就在这时,陆铮的消息在医学界炸开了锅。
作为顶级法医,他放出风声,说在处理“尸体”的时候,发现了大量长期被虐待和注射违禁药物的痕迹。
“死者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,某些药物成分,只有某些特定的私立医院才有。”
矛头直指顾家。
顾母慌了。
她怕的不是虐待亲生儿子的罪名,她怕的是这事儿闹大,会牵扯出当年手术的内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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